2007年7月8日 星期日

袍澤

究竟有什麼事要這樣跟自己過不去?

究竟是為了什麼, 要這樣自我了結 ?

無法被救贖的靈魂, 深受地獄業火的煎熬,

為什麼 ?

 

黃排, 是我被調到屏東不久後, 剛從官校畢業下部隊的排長之一,

高雄人, 高挺的身軀, 穿起軍服就是好看,

親切又熟悉的口音, 私底下講話風趣又幽默,

或許都是因為剛到部又同鄉的關係, 所以會比較有話可聊.

 

事實上, 軍官並不像士官或阿兵哥一樣,

在一般情況上, 並不太能與其它人打成一片,

尤其在那烏煙瘴氣的炮兵營裡,

他們得自己去學習去適應部隊特有的風氣,

沒有人會教他們, 他們的學長大多都是連上主官管,

不會是你家的事, 誰叫你該死, 是職業軍人.

 

我討厭過大部份我遇過的職業軍人, 但不包括你.

 

我雖然比他剛到部不久, 但"刑"期已經過了一大半,

可以說是比他了解這種部隊特有的文化, 僵硬且腐敗的文化!

我知道, 雖然他們表面上得用很嚴肅的表情來面對我們,

但其實, 內心的緊張與不安跟我們剛下部隊是一樣的,

不忍心看著一群菜鳥排長不知所措, 我都會偷偷的告訴他們該做什麼,

或許也是因為這樣, 你我開始有了話聊,

雖然是長官與部屬的關係, 但其實袍澤情深,

表面上尊敬, 私底下卻什麼玩笑都可以開.

 

排ㄟ, 拋下我們這群一起吃過苦的弟兄, 你知道我們會有多難過嗎 ?

 

細數昨日種種,

退伍前的聖誕節, 某中士班長車禍, 現在還昏迷不醒,

退伍後不久, 同梯好友阿達車禍身亡,

意外總是令人手足無措,

但你自我了斷, 似乎更讓我難以接受.

 

感受到生命一點一滴的消失, 你不曾感到害怕嗎 ? 你所面臨的下一秒, 是絕對的死亡, 你不曾感到害怕嗎 ?

 

可還記得, 連上一堆弟兄一起去參加你的婚禮嗎 ?
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 原來軍人結婚還要先申請通過,
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, 新郎不是穿黑色西裝, 而是軍西裝,

筆挺的軍西裝, 肩上掛著你金色的軍科與官階,

那天的照片我還留著, 一直都留著,

照片上, 你與新娘送客時甜蜜的笑容,

照片上, 喇塞輔導長喝的滿臉通紅的窘樣,

照片上, 一群曾經共患難的弟兄, 一群同袍.

 

雖然, 我們這一狗票人經常會喇塞給你, 常常害你被叫去"夾蛋", 實在不好意思.

ps. "夾蛋"乃軍中專用術語, 若有女性讀者不懂, 請讀以下第1點, 若有男性讀者不懂, 請讀第2點, 若有第三性讀者不懂, 請移駕前往奇魔知識+.

1. 請循相關管道詢問男性友人, 年滿18歲以上皆可.

2. 你還是男人嗎 ?

 

專精時, 有好幾次放假時, 是你開車載我到楠梓車站的,

在外看護時, 有好幾次是你開車來載我回去放假的,

在車上, 有時你會抱怨連上的長官,

在車上, 有時會聽到你與大嫂甜蜜的對話,

在車上, 有時你會關心我的感情狀況,

在車上, 有時你會問我退伍後想要做些什麼,

我沒有哥哥, 如果有, 我也希望他能跟你一樣, 帶給我溫暖.

 

記得, 當時放假都要跟連上軍官做安全回報,

避免出外闖禍沒人知道, 當然, 這是官方說法,

"下士 XX全 做安全回報"

"知道了, 小心安全, 休假愉快!", 你總是這麼講.

 

排ㄟ, 這樣很諷刺吧?!

 

喇塞輔導長約我們找一天去你家看看,

只是, 為什麼, 當年共患難的好友,

卻要在這種情況下相聚 ?

 

回憶過去的種種, 故事的結局卻在還來不及鼓掌安可時,

悄悄的合上了最後一頁, 僅留下眾人錯愕的神情,

與那最後的輕聲嘆息.

 

中華民國陸軍第八軍團機械化步兵第二九八旅炮兵營炮一連   下士前進觀測士         敬禮

 

2007年7月6日 星期五

風雨

離開酒的日子, 有那麼一段時間了,

偶爾還是會感到不自在,

是少了那種沁涼脾胃的感覺吧!

 

那為何不喝 ? 是的, 只因為遵守承諾.

 

不知從何時開始, 我變的很在乎承諾,

雖然我盡可能的去達成, 但總是會有失約的時候,

更早之前, 我, 完全不在乎許下的承諾.

 

我想, 是在那天吧, 妳畢業典禮的那天!

 

長風振林, 微雨濕花,

正處在這樣同一個畢業的季節裡,

忽爾想起兩年前那失信的承諾,

原來自己以前一直都是失信的小人,

總是用著諸多的藉口來搪塞自己的過錯.

 

過去的事了, 總在夜深人靜時,

不自覺的驚醒,

做錯太多的事, 對不起太多的人,

往事歷歷在目, 而我深自警惕.

 

小時候不懂事, 曾參與多場圍毆互鬥,

曾有一次被迫帶家長到學校,

當面訓誡, 並以校規處分,

當時我辯稱只是站在旁邊看,

我知道, 我爸媽一定不信,

卻也沒有點破.

 

尷尬的是, 身為班長, 人是我揍的, 居然還要帶被打傷的同學去醫院, 天理何在 !

 

到了五專, 本想可以重新做人, 改邪歸正,

無奈功課根本就跟不上, 上課也聽不懂,

久了以後, 就懶的聽了,

直到, 一年級上學期期末,

導師打電話叫我家長帶我去學校辦休學,

原因是, 趕在被退學前先辦休學.

 

我媽氣沖沖的欄了一台計程車, 帶了我往學校去,

一邊走一邊念, 大概是罵說, 不想念書沒關係,

趕快當完兵, 回家幫家裡做事.

 

其實我知道, 每每在收到成績單後的夜晚,

總聽到我爸在房間裡的嘆息,

他們一定不願承認自己的小孩這麼沒出息,

但卻又不得不接受這麼個事實,

唯有更努力的工作來繼續維持這個家,

來彌補無知的我所犯下的過錯. 

 

考八科, 我被當了七科, 唯一過的是國文.

 

我繼續向下沉淪, 我繼續迷失自我, 而我早已不再是我.

 

無盡的淚水, 喚不回早已叛逆不安的心,

我那時以為, 我一定就是一直這樣了,

一直過著那種渾渾噩噩的日子,

還好, 並沒有, 但, 也相去不遠.

 

思潮作動, 將這些情緒化為一點一滴的文字,

難以表達, 也無法消弭心中無限的虧欠與罪惡感,

對於以前的錯, 不是只用一句年少無知就可帶過,

戰勝心魔, 得由這裡開始.

 

鳳凰花開的路口, 大家互道珍重,

未來的路怎麼走, 似乎也越來越明確了,

跨過了青澀歲月, 越過了時間長河,

選擇, 是早已在前方等著我, 或是因為我的選擇而改變了這個選擇 ?

已經不重要了.

 

總算在自己心中默默暗許, 要試試看做做家裡的工作,

其實, 我總以為, 做著自己沒興趣的事, 這樣很委屈,

但事實上, 這工作也不是我父母親的興趣,

那他們是為了什麼 ?

 

電腦化的普及, 網際網路的無遠弗屆,

逼的我父母親也不得不開始學習電腦,

而我爸, 還好, 已經會上網了, 只是常常搞不懂視窗右上角的那些叉叉跟框框是幹嘛的,

而我媽, 到現在還會害怕開機,

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教過長輩們使用電腦,

對我們而言很簡單的操作, 對他們卻有著莫大的恐懼與障礙.

 

每每看著他們戴上老花眼鏡, 竭力的看著螢幕上小小的字, 就覺得心疼.

 

總在背後看著他們操作電腦, 看著他們灰白相間的頭髮,

為了這個家, 他們付出了許多,

而我, 為了夢想, 揹起行囊, 以為可以扛起一切的所有,

但卻忘了, 那內心深處我最熟悉的家.

 

於是, 我給自己許下了一個承諾, 希望可以持續下去.

 

我在一本書裡看到一段字,

有天, 下大雨, 路人紛紛飛奔, 但卻有一人緩步而行,

旁人很奇怪, 問他為何不跑, 他說: 前面也在下大雨, 跑過去還不是一樣會淋濕,

既然前途已註定如此, 無論怎麼走, 終究還是避不開.

 

前面已經在下雨了, 而我, 也不跑了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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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芳華曲
朝露曇花,咫尺天涯,
人道是黃河十曲,畢竟東流去。
八千年玉老,一夜枯榮,
問蒼天此生何必? 

昨夜風吹處,落英聽誰細數。
九萬里蒼穹,御風弄影,誰人與共?
千秋北斗,瑤宮寒苦,
不若神仙眷侶,百年江湖

 

2007年6月23日 星期六

今天

嗯,

今天是妳的生日!

 

去年那只水藍色的錶, 還留著吧 ?

 

那是一只有特殊意義的錶,

水藍是我們認識的開始,

而不停走動的時針與分針,

似乎, 是我想暗示著, 時間.

 

不管是過去的時光, 還是不斷流逝的時間, 都是在我潛意識中想表達的.

 

去年, 那是一件瘋狂的事,

來回六個小時的車程, 只是為了見妳15分鐘.

 

時間過的真是快, 一轉眼, 又過了一年,

這一年, 相信妳過的也不是很順遂,

沒關係, 這不是妳的錯,

新的一年, 給自己一點信心,

我相信妳可以做到的!

 

我想, 無論如何, 時間依舊是會無情的走下去,

那麼, 有什麼是我們該握住的 ?

 

生日快樂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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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祝bear大大生日快樂!